凡煙小說

第103章 一百零三片白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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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怪物相吸,你們可真配◎

沈露以為自己的話, 可以傷害到羽輕瓷。

可看她的臉上並沒有很難過的表情。

也沒有要哭的跡象。

對於羽輕瓷來說,姐姐的話雖然聽起來刺耳,但和她所顧慮的相差無幾。

只是, 她不明白, 為什麽姐姐會如此嫌棄自己……

是因為相貌,還是性格?

在平靜地默了一會兒後, 她小聲地對姐姐問道:“為什麽,這麽討厭我?”

沈露自然是不可能說真話的。

那無異於當面承認自己在嫉妒一個怪物。

“因為你不僅長得難看,性格也惹人討厭。”

聽完心有些涼。

她試探地對姐姐問道:“如果, 我是說如果,我變得好看一些, 性格也開朗一些, 你會, 喜歡我嗎?”

沈露知道什麽樣的答案最折磨人:“會啊。可惜,沒如果。從我記事開始,我就特別厭惡你。感覺好像和怪物在一起生活一樣。看到你都會做噩夢的程度。”

她倒並沒有受到什麽折磨。

自己之所以這樣問, 只是在給姐姐最後的機會。

也可能是在讓自己死心。

因為羽輕瓷並沒有感受過,正常的家庭氛圍。

她不清楚, 一般來講, 特殊的家庭成員, 是不是都會被家人嫌棄。

但姐姐讓她真切地感受到, 從一開始, 就是自己一廂情願地把她當姐姐。

而她,把她當怪物。

羽輕瓷轉身離開的時候, 沈露在她身後喊道:“你大晚上地過來找我, 不會只為了偷窺我玩手機吧。”

她想要說謊騙一騙姐姐。

可在半天也編不出一句話後, 她發覺自己已經懶得敷衍她了。

所以, 就沒有回應,徑直走了出去。

在走廊裏隱約聽見姐姐唾罵的聲音。

聽聲音像是生氣了。

夜裏她躺在枕頭上,回想著過往和姐姐之間的事。

她喜歡的,可能只是自己想象中的姐姐。

不過,也沒什麽可後悔的。

對人好這種事,從來就不需要後悔。

她始終都覺得,只有傷害別人,才需要後悔。

這種悔是任何事情都彌補不了的。

所以,她一直都在盡量地避免自己去傷害別人。

被討厭就被討厭吧。

她問心無愧。

許慕白之前給她調理好的作息,在沈郁心情的壓制下,又變得混亂了。

羽輕瓷一覺睡到了下午四點。

鬧鐘和貓咪,都沒能喊醒她。

下午四點是一個很尷尬的時間。

這時候出門,等她到達律所,對方應該已經下班了。

或許可以打電話預約時間。

但她因為社恐,不敢主動地給別人打電話。

毫不誇張地說,如果她早上八點決定給人打電話,那可能得等到晚上八點電話才會撥出去。

然後,說不了兩句,就會因為她敏感的心思,主動地掛斷。

羽輕瓷覺得社恐真的是一種很不好的心態。

她可能是唯一一個,因為社恐而沒能修改遺囑的人。

哦,還有拖延。

醒來後,她蹉跎猶豫了近半個小時。

什麽決策都沒做,最後還賴在床上。

甚至想要倒頭繼續睡。

門被人從外面砰地打開,沈露拿著手機走了進來。

昨天她的怪物妹妹因為借鑒的事,讓她丟了面,搞得她一晚上沒睡好。

好在今天突然冒出來了一個熱搜,讓她可以過來找回場子。

“嘖嘖,我說許慕白為什麽這麽照顧你,原來他也是個怪物啊。怪物相吸,你們可真配。”

羽輕瓷不願意和許慕白待在一起的原因,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害怕別人這樣說他。

她不想讓他因為自己受到傷害。

“你不要亂講。他不是怪物。”

“呦,這又不是我說的。爆料人可是他爸,許因行。他爸說自己的兒子,沒有任何感覺,所說的話都是受到了長期的訓練,才講出來的。”

羽輕瓷不明白許因行為什麽要這樣做,這種事情爆料出來明顯會傷害到許慕白。

她對沈露問道:“許太太有說什麽嗎?”

“沒啊。只有許因行出來講話,應該是默認了吧。畢竟他們自己的兒子,肯定是自己最清楚了。不過真的看不出來,許慕白連機器人都不如。”

羽輕瓷心裏感到一陣疼痛。

可能是因為站的角度不同,她並不理解父母一定要揭開孩子的缺陷,讓大眾看清楚並議論這種事。

感覺這和媽媽讓她直面自己沒什麽兩樣。

或許,對於家長來說,是在為孩子考慮。

方便他們可以鍛煉出更強大的內心。

但也可能,有些孩子太脆弱,根本等不到內心強大起來的那一天,就已經被摧殘至死了。

明知道外界的言論,少有理智多為骯臟和發洩。

卻還是讓自己的孩子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下……

太殘忍了。

看到羽輕瓷眼睛裏的擔憂和緊張,沈露的心裏終於好受一些了。

原來她也沒有很堅強,還是挺容易受傷的。

多刺激刺激就好啦。

沈露意味不明地對羽輕瓷問道:“你知道,顧微漸這個人嗎?”

哪怕已經過去了這麽久,她聽到這三個字時,心裏還是會不舒服。

但因為姐姐在問自己,所以只好點了點頭。

“顧微漸是從許慕白的公司裏出去的,聽說之前級別不低。現在他去了另一家公司,但許慕白不給他活路,揪著相似的概念片就說抄襲。”

羽輕瓷對於其他的事情,記憶力可能不怎麽好。

但一旦涉及到許慕白,就記得尤為深刻。

她之前聽陸朗講過這件事,原來和顧微漸有關系。

沈露知道被家人背刺,才是最讓人感到痛苦的事情。

她笑著說道:“許因行可是實實在在地,給顧微漸遞了一把刀啊。現在顧微漸也站出來說,依照許慕白的性格,根本不可能創造出那樣細膩的產品,說是許慕白偷走了他的創意,還把他從公司裏給趕了出去。”

在巔峰時刻搞一個人,是最容易的。

這樣不僅摔得最狠,給人留下的印象也最為深刻。

昨天才剛開完發布會,今天就遇到了這樣的事。

所有的一切,都好像是有備而來。

羽輕瓷一直都很害怕看到洶湧襲來的惡意。

可因為她的手機看不到這些,只能小心地對沈露問道:“你的手機,可以借我用一下嗎?”

“可以啊。”

沈露把手機遞給了羽輕瓷。

然後看著她愚蠢地用自己的賬號發布解釋的言論。

她就喜歡看她苦苦掙紮的模樣,所以在一邊惡意地提示道:“沒有人喜歡看真相,大家更喜歡發洩的快感。你這樣是沒有用的。”

不過羽輕瓷比她想象的還要執拗。

她看她寫出來的東西,倒也有幾分道理。

倒真像一個知情人能寫出來的。

可惜,很多人都在罵她收錢了,在幫忙洗白。

看到羽輕瓷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樣子。

沈露在一邊樂得不行。

樂夠了之後,她忽然意識到,羽輕瓷用的是她的賬號。

那不就是在罵她?早知道就把小號給她了。

她一把拿過手機,刪除了那條微博。

“沒用的東西,寫來幹嘛!還得讓我解釋。”

然後就抱著手機,氣呼呼地離開了。

羽輕瓷的拖延癥和社恐,在緊急的情況下,好像會暫時消失。

她拿出白瓷手機,給許慕白打電話。

可惜,他不接。

如果是她遇到這種情況,肯定會特別受不了。

她起了去找他的心思。

可是,她忘記問他現在住在哪裏了。

正糾結的時候,她想起許慕白之前對她說,有什麽事,可以直接去找陸朗。

陸朗應該知道他在哪裏。

因為坐公交會繞很遠才到,所以她坐了出租車。

以前她特別害怕獨自坐出租車,現在也顧不了那樣多了。

偏偏她坐的出租車司機特別愛聊天,聊得她幾次都想中途下車……

對於她這種不擅長拒絕的人來說,簡直是社恐的地獄。

她的額頭上一直在出汗。

其實司機大叔很和藹,聊得也都是孩子考上了心儀的學校。

覺得很自豪。

但她除了在一邊附和,真的說不出任何多餘的話。

像,像一個傻瓜。

終於到了公司的樓下,她丟下兩張整錢,對司機說:“不用找了。謝謝。”

然後就飛速逃離了出租車。

她不知陸朗的辦公室在哪裏,只是在問前臺小姐姐的時候,看到周圍的人好像都在看自己。

前臺小姐姐也有些疑惑地說道:“您剛剛不是已經上去了嗎?”

“啊?我,我去哪裏了?”

每當她和別人交流不暢的時候,都會有很深的挫敗感。

她說完就低下了頭。

前臺小姐姐以為自己的話讓她感到難堪了,連忙圓場道:“沒事。是不是之前沒有找到?我讓人帶你上去吧。”

“呃,不麻煩了,您告訴我位置,我——”

說到一半,她忽然改變了想法。

雖然很不想麻煩別人,但是又擔心自己在找的過程中會耽誤時間。

只好改口道:“謝謝你。”

羽輕瓷很少和陌生人,乘坐同一部電梯。

說話也尷尬,不說話也尷尬。

她除了小聲地跟對方說“謝謝”,好像也想不出其他的話來。

帶她上來的人,輕敲了幾下門。

進去之後,還沒來得及介紹,那個人就怔住了。

羽輕瓷也怔住了。

陸朗的辦公室裏,有一個和自己不能說是很像,但是細看也看不出什麽差別來的人。

而且,對方不像她戴了口罩,就那樣很坦然地站在那裏。

仿佛絲毫不把臉上的傷疤,當做一回事。

這種心態就很讓人佩服。

可是,看到和自己很像的人,還是覺得好恐怖。

她有種轉身就逃的迫切感。

辦公室裏除去陸朗和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子,還有三個人。

一個在沙發上坐著,旁邊兩個站著的,不知道是助理還是保鏢。

陸朗沒有想過羽輕瓷會來找自己,更沒有想過時間會這樣趕巧,這兩撥人剛好遇上。

他急中生智道:“哥哥今晚有應酬,沒辦法陪你吃晚飯了。我讓司機送你回家。”

羽輕瓷懵懵地點了點頭。

雖然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,可直覺告訴她,自己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裏。

就在羽輕瓷轉身想走的時候,忽然聽坐在沙發上的人出聲道:“陸先生有妹妹?”

陸朗一生中撒過無數的謊,每次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
可唯獨這次他慌得想臨陣脫逃。

因為被拆穿的代價,是他所不能承受的。

可許慕白那邊也不是很好惹,他只能硬著頭皮圓謊道:“這,這是我對象。她喜歡喊我哥哥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小白:嗯?

陸朗:我,我對象很好,象對我也很好。(瑟瑟發抖in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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